省几百万赔13亿,星宇车灯被奔驰判道德死刑港股也凉了
一家年赚16个亿的上市公司,会因为省下几百万的应届生工资把自己逼到墙角吗? 星宇股份用两个月时间给出了答案。这家国内车灯行业的老大,正被自己最大客户之一的奔驰白纸黑字定性为“供应商的严重道德和劳动失当行为”。一份带着专属案件编号的回函,比任何一张罚单都让资本市场窒息。 事情的起点极其普通。今年七月,星宇股份招录了440名2026届高校毕业生,岗位以研发、技术为主。入职刚满一个月,部分应届生就被分批叫进会议室。根据多位新员工向媒体提供的面谈录音,HR给出的选择只有两条路:要么签字以“个人原因”主动离职,拿半个月工资补偿走人;要么调岗到流水线做普工,薪资待遇和工作时长全部重新核定。四百多人最后只留下121个,走的多数是研发和技术岗的年轻人。 这套操作在2026年的就业环境下,很快就炸了。 8月25日,常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情况通报,确认星宇股份共招录2026届高校毕业生440名,与其中107人解除劳动合同,措辞是“协商过程中方法简单生硬,缺乏充分有效沟通,造成不良影响”。官方定性一出,公司火速发致歉信,公布了补偿方案,包括3个月求职生活补贴、留宿学生免费续住、11月底尚未就业再补6个月工资。 按理说,官方通报下来了,道歉信也发了,补偿方案也算体面,这事本该翻篇。 但107个年轻人没有按剧本走。 他们把录用通知、约谈录音、聊天记录整理成完整的证据包,翻译成英文,直接递进了奔驰和大众的全球供应商合规举报系统,同步抄送港交所上市科。这一手,比在社交平台上发帖曝光狠得多。 8月31日,奔驰通过企业和人员保护办公室正式回函举报人,案件编号WB0011869,邮件主题直接写着“供应商的严重道德和劳动失当行为——常州星宇汽车照明系统有限公司”。回函明确表示,举报所描述的行为不符合奔驰企业原则,这些原则对所有业务合作伙伴同样适用,材料已转交内部专家和外部业务合作团队进一步审查。 在跨国车企的供应链合规体系里,“严重”两个字从来不是随便加的形容词。它意味着事件被列入高优先级,必须走正式调查程序,而且有专属案件编号可供全程溯源。奔驰BPO这个部门可不是摆设,它有权对供应商启动审查、暂停合作,甚至从供应链名单中直接剔除。 大众中国第二天就跟上了。9月1日,大众汽车集团新闻发言人对外表示,集团已第一时间启动专项调查,并强调尊重和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是集团全球经营的核心原则,该标准全面覆盖整条上下游供应链。宝马方面也确认持续监测供应商合规情况。 BBA三家集体下场,原因不在车灯质量出了问题,而在于欧盟《企业可持续发展尽职调查指令》已经落地生效。这套法律框架要求企业不仅披露ESG数据,还必须切实识别、预防、减轻其供应链中存在的人权与环境风险。供应链合规从企业自愿的商业道德表态,变成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强制义务。欧盟大型买方正通过采购合同、供应商行为准则和审计条款等商业工具,将尽职调查要求持续向上游传导。对绝大多数中国供应商而言,即便自身不在CSDDD的直接适用范围内,也可能通过这一链式传导被动卷入合规体系。 说白了,奔驰和大众不是要管星宇的家事。他们不管,就是自己违规。星宇作为欧洲主流车企的一级供应商,深度嵌入全球汽车供应链。奔驰一封回函传到斯图加特总部,星宇的欧洲业务就可能被打上问号。 资本市场的反应比奔驰还快。 星宇股价从年内高点一路下行,到9月9日收盘报75.20元/股,总市值缩水至214.80亿元。周收盘价创近6年半来新低,全周成交较上周放大一倍以上,创下近14年来的周成交纪录,资金出逃特征极其明显。把时间线拉长看,星宇股份在A股已经连续六周下跌。周晓萍直接持股42%,加上其母亲孙娥小的持股,控股股东合计控制54.30%表决权。按公司中报数据计算,仅一周时间,周晓萍账面财富就缩水近6.2亿元。 比股价更让投资者慌的,是这家公司的治理水平在两周内被反复扒开。 9月7日,星宇股份发布整改通报,宣布对总经理周晓萍扣薪12个月,对副总经理李树军调整分工并扣薪6个月,对人力资源总监俞志明免职,对人力资源部部长李梅降职调岗。但媒体很快发现,被“免职”的俞志明是退休返聘人员,2025年年报显示他在报告期内已从董事岗位离任,年报也未披露其担任人力资源总监一职。当地人社局回应称,俞志明是公司党委书记兼人力资源总监,只是这个岗位不在对外披露范围内。 两天后的9月9日,更大的乌龙来了。星宇股份2025年年报中,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周宇恒的年龄被标注为58岁,而公司此前在董事会换届公告中明确披露,周宇恒出生于1985年12月,实际应是40岁。董事长周晓萍出生于1961年3月,也就是说,年报上这对母子只差7岁。上交所当天晚间向星宇股份下发监管工作函,涉及对象包括上市公司、董事、高级管理人员、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。 一家半年赚6.69亿的公司,连董事长儿子的年龄都能写错20岁
发表评论